格莉尼丝很难打动。
但她不是只冷血小鸟,鸟类体温还是很高的。
“实际上不会有那么久。”
林可支楞起来:“怎么说?”
格莉尼丝解释道:“这种大型会议流程很长,前面有近两小时的入场时间。说是集体会议,其实你旁听就可以。他们只是把所有的神司聚集起来,按照规矩念一些祷词,再由奥威尔的神官来做一些启动仪式。仪式后重要的那些人才会被邀请进入密契之室,那时举行的才是真正的南部会议。”
听到这里,林可长舒了一口气,总算是来到她熟悉的环节了!
这不就是大学里面让人来凑人数充场面吗!
这她可太熟啊。原来不止国内有形式主义情节,异世界也是这种规矩。
林可放心多了:“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按时入场,然后当一个乖巧的听众?”
格莉尼丝眨眼,她想了一下会议那堆冗长又催眠的祷词,没有告诉林可即使缩短时间,也要听两个小时神官施法念咒。
她怕林可听了之后更加抵抗。
格莉尼丝心想,那玩意儿还没有那么难捱,林可应该不至于真的在仪式上睡过去。
不过就算她被奉圣所赶出来了也没关系。
毕竟林可既不是祭司也不是神官,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护林员,不会因为在南部会议上面睡觉就丢了工作。
……
“请您出示您的身份证件——”
“邀请函可以吧。”
神侍愣了一下,看到黑发少女递来的信件,心里犯了嘀咕。
‘这位怎么穿得也不像个神职者,还没有证件?拿张邀请函来,不就可以随便顶替别人身份了吗?’
不过这份疑虑在她接过少女的邀请函后,立马转变了。
在邀请函上,除了【Goo-rin】这个标记,还有一道只有神职者才能看见的印记,这道印记来自最高神庙,纳克。除了在任的最高神官外,没有任何人有权利打上这道标记。
神侍立刻收拾好入场名牌,递给来客一张纯白色的卡片。
虽然早有传闻说如今最高神官娜克拉·菲力亚不在纳克神庙内,众人都说,她在不久前动用最高神庙内的权限,打开了去往谷宁的通道。
众人不知道她的目的,投去询问的信件通讯都石沉大海,没有一个收到回应。
就连菲力亚最高神官唯一的同门师妹也因为这件事被骚扰烦了。
师妹对外表示,娜克拉·菲力亚的去向与她无关,少拿这种事打扰她的私人研究工作。
虽然说神官在工作之余仍然拥有自己的自由意志,但身处菲力亚神官这个位置,她已经无法再事事都高高挂起。
没有特殊任务的情况下,私自离开纳克神庙是重罪。
神官们心里门儿清,王国内没几个人能来断她的罪。现任国王对娜克拉很是恭敬,说几句重话都不敢,更别提派人捉她回去问罪了。
神侍先前听到这个传闻,还有几分怀疑。
她以为,菲力亚行事作风再怎么离谱,也不至于在替补神官登坛失败后,当场就撂挑子不干。
哪知道她不仅撂了担子,还直接消失不见,留了一座空荡荡的纳克神庙飘在王国天上。
这么离谱的传闻如今也能被证实了!
‘得上报给伊莉斯大人。’神侍想。
不过,私下吃瓜调侃娜克拉和工作中碰上对方是两码事,她可以说菲力亚玩忽职守,但真的碰上了,要像接待国王一样认真。
神侍现在再来看这封刚才嗤之以鼻的邀请函,嘴角抽搐。
她在心里吐槽:‘这和免死金牌有什么区别?’
她肯定不能因为对方拿的是邀请函就为难人家。
这可是最高神官罩着的人!
“欢迎您来到奥威尔奉圣所,里面请。”神侍扬起笑脸,“会有侍者带您去座位,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他。”
“好。”
神侍呼了一口气。
“对了。”
神侍立马紧张起来。
黑发少女走出去两步,又扭头看她:“座位可以选?”
神侍表面上维持着完美笑脸,内心疯狂吐槽:‘其他人当然不可以,不过你拿着菲力亚神官的信!你要坐伊莉斯神官的位置,要今晚直接抢了她的风头去台上发表讲话,她都得让着你!’
不过她当然不可能这么说,只能回答:“可以的。”
“好,”对方点头,“让我坐个靠边的角落就行。”
神侍连连点头。
可是背后冷汗已经下来了。
‘这种场合不往中间坐,不会真的是什么纳克神庙来的检察官吧?’
‘我们奥威尔可没有违规乱纪的现象、应该没有吧?’
神侍目送对方走进会议大厅,终于呼出一口长气。
那位带着受邀神司进场的侍者一脸兴奋地跑出来,一连串问题砸向神侍,他不停八卦刚刚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。神侍不耐烦地推开他,叫来另一名侍从顶班。
“在这里站着,放尊重点,有神司来,查完身份就让人进去。会议要人到齐才能开始,别让伊莉斯大人久等。”她严肃地嘱咐道。
小侍从点头,看她要离开,又问:“您、您要去哪儿?”
“去神殿。”神侍一刻也不敢多留。
她得去和伊莉斯神官汇报这个大事!
*
奥威尔奉圣所和神殿有很大的不同。
奉圣所装饰华丽夸张,走廊上挂着画作,顶部又是彩绘。走入奉圣所内部的大会议室,三角式的尖塔营造了一种骇人的通天感。
和原世界的哥特式教堂不同,奥威尔奉圣所没有夸张的彩壁绘画,没有精美耀眼的彩窗。
它所有的色彩都沿用了神殿庄重的风格,又在边角加上精密华丽的雕花。
这让它多了一种精美肃穆感,又不及洛可可华丽灵动的生命力。
王国的奉圣所都是这样,按照某一个模版制作出来,又加上主事人的个人喜好,各地都有些许的杂糅。整座奉圣所内部虽不至于丑,但也不太协调。
林可可没有资格嫌弃奉圣所内部的布置。
她只想祈祷自己顶替神官一事不会暴露。
开会的地方说是会议室,倒不如直接叫它礼拜堂。
林可坐在靠近西南角的位置上,抬头看中部的祭坛。
不知道是不是要和神殿庙宇中的专门祭祀的祭坛做区分,这一座祭坛和她在谷宁见过的都不一样。
在奥威尔奉圣所礼拜堂正北面高处,一座两人高的石碑立在正中间,地板上嵌着同样的一面石板,表面用透明的晶体封住,像是做了一座冰棺。
石板两侧立着连通到天顶的白色长柱,白色高柱背后,分别站在石碑两边的三组乳白色对称立柱按照高低次序排好,将石板拱在中间,像神明的一对竖琴。
石碑上方,一座塑像立在空中。
那是一座身形和面容都难以辨认的塑像,林可看不出它的支撑点在哪里,不过转念一想,这都到了异世界,还纠结结构力学是不是有点太较真了?
不过毫无疑问,能供在奉圣所礼拜堂正中央的高空上的,只有可能是那个失职的神祇。
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,林可尝试了几次,勉强看清那座神塑像身边还有一只灰色的小猫头鹰。小猫头鹰的覆羽上点缀着发光的深蓝色,神态灵动,蓝色的光点若有若无地环绕在神像的周围,像足了一位忠诚的守卫。
除此之外,林可竭尽全力也没能看清,那座神秘的塑像的样子,至于周围其他的物件,更像裹在一层灰色混凝土浆中。
不过这大概也是奥威尔的特色,只做自己,其他的一概不管。
在那座黑色的石碑两侧,竖琴状对称石柱组后,人造的透明晶石山脉延伸出来,环绕整座祭坛。这种晶石与地上石板表面覆盖的质感相同,它的拐角包裹金黄色矿物质,在天顶通落的阳光照射下,闪耀得宛若太阳上开采而来的宝石。
在这连绵的彩光中,一块用以跪坐的深褐色木台建在地下的石板末端,它围在左右两道晶石山脉中间唯一的缺口上。在褐色木台下,随之而来铺设的是数百级的台阶。
木台边上,一捆金线卷着什么东西,安静的伏在下方。
林可捏捏鼻梁,这些东西闪得她眼睛生疼,等人逐渐开始变多,会议估计也快要开始了。
林可是计算着时间来到奥威尔奉圣所的,前面有两个小时的等待时间,她不想来得太早,也不能来得太晚。
毕竟最后的期限都是留给大佬们的,她可没有这个殊荣。
按照格莉尼丝的说法,众人落座后,举行仪式的大神官才会现身。她会请其他的神官在大厅下方先做祷告,说一些场面话,奥威尔大神官会公布王都来的神谕,说一些场面话。
最后,大神官代表所有的神司,走上祭坛,向神祇请求秋季的平安。
…
会议室比她想象得还要安静。
林可坐在一边,身边几乎没有什么神司,所有的人的首选都是向着前排走去,导致她坐在这里倒显得有些独具一格了。
林可也不是没有想过现在挪动位置,往前坐一点,但每一个进来的神司都会和某人对上视线,然后相视一笑,两人就好像相亲市场里发现对象一样,不约而同地就落到一个地方去。
而且,虽然安静,但大家不是不说话。
神官多多少少都接触过法术,每个人都很小心,不会让自己的交流内容泄露出去。
这就让林可更难融入他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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鞠躬
作者有话说
第26章 第 26 章